看來要増強我的煉金術....
財華社香港新聞中心/主編羅綺萍。
第一年採訪「兩會」,我們稱為「一年級」,第二年採訪的叫「二年級」,我從1989年開始採訪兩會,中間斷了幾年,算起來應該有「十年級」,但面對6,000名全國精英,議題涵蓋所有國家大事以至國際大事,即使讀了十年,仍然只是「小學程度」。
採訪兩會最重要的是要學懂煉金術,因為與會的有2,987名全國人大代表,2,237名全國政協委員,他們都是所屬組別的精英,加上列席的中央部委官員、央企老總及國有商業銀行領導,已報名的2,800名中外記者,要做到訪問,寫出稿子一點不難。
最難的是沙裏淘金,在幾千人中找到有價值的採訪目標,問到有價值的話題;淘金之後便要煉金,要捨得放棄,內地與香港媒體的兩會報道,往往流於重量不重質,連篇累牘地把大量材料發布,讀者很難消化,從大量材料要找到有用訊息。
這種情況在內地媒體中特別突出,也許很少讀者像我一樣,每年這個時候,從內地網址、報章、雜誌的字海裏找尋重要訊息,因為兩會的戰線太長,範圍太廣,我們一、兩個記者的一手採訪所得有限,必須在同行的報道中「淘金」,然後煉金。
每年這個時候,我一方面為香港媒體感到慶幸,但同時又很擔憂,近年還多了一份惆悵:看到問題但無法解決的惆悵。
今年有兩位香港資深同行跟我說,他們不想來北京採訪兩會,因為太苦太累,兩會議題太深奧,很多國家大事他們都不大懂,也沒有時間精力深入了解,報社的要求又太淺薄,總是重視一些沒有甚麼價值的口水新聞。
我又遇到兩位內地的資深同行,他們都沒有採訪兩會的名額,在報道時也受到種種限制,例如涉及官員的言論,需要中央級媒體發布後,他們才可以轉發。但他們沒 有氣餒,早已開始日以繼夜地工作,千方萬計地與可以採訪兩會的同行合作,積極搜集資料,發掘議題,希望可以更全面更深入地報道兩會。
他們當中一人是首次參與兩會報道,但準備充分,已經構思了一批即使進不了會場仍然可以發揮的稿子。反觀今年很多香港的「一年級生」,他們都說感到茫然,不知今年應該關注甚麼題目,事前的準備也不足。
今天下午全國政協大會開幕,可以預見會再次出現這樣的場景:一群香港記者包圍了一位部委官員,但大家都不吭聲大眼瞪小眼,因為根本不知道被圍者是誰,也不知道應該問甚麼,攝影師忍不住開口:「喂,有沒有人可以問一個問題?」
香港有新聞自由、採訪自由,但我們面對金礦興趣不大,不珍惜淘金機會,更遑論提升煉金術,可以想像的是,內地媒體一旦可以掌握淘金煉金的器具,必定把我們比下去,或者可以說,現在已把我們比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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